诈玉帛_第19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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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98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,她伸手抚过那条凹凸不平的伤疤,眸中黯然,“我和阿元自幼相依为命,他在我入宫之时发过誓,不准任何人欺负我。他虽这么说,我却没想过他真的对世宗动了手。世宗喝了酒,狂性大发,阿元根本劝不住,情急之下抱起手边的花瓶砸在他背上。不料这一下砸得太重,世宗口吐鲜血,诅咒他不得好死,然后就驾崩了。我们二人惊惧交加,阿元放了把火,烧了苍离宫,从火中把我背了出来,又和侍卫们一起回去救世宗,当侍卫找到他,他已成了一具焦尸。阿元对外说我们三人乘醉睡下,等火烧起来才醒,没有人敢怀疑他。”

    陆祺跌坐在榻上,面上血色尽失。叶濯灵和陆沧也大为震撼,久久不能回神。

    “我受到惊吓,当晚便梦到世宗的鬼魂来索命。他因我而死,我不能释怀,想自尽了此残生,可阿元救下了我,他说这不是我的错,弑君的是他,凡事有他担着。他问我想不想当太后,我对宫中和朝堂之事厌恶恐惧,自是一口回绝,他思索了一晚,让我从凤仪宫的暗道秘密出宫,去溱州投奔太妃,他则和我的贴身宫女演了出戏,说我在宫内上吊了,把一口空棺材运去了皇陵。”

    慧空怅然道:“再后来,那可怜的孩子继了位。他太小,段家的势力抗衡不过其他外戚,五年后,他就死在这座大殿里了,听说就是歇在这张榻上,在睡梦里被人割断了喉咙。他才十二岁。”

    陆祺不自在地挪了下腿脚,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“我太自私,为了自己安心,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宫里,面对那么多豺狼虎豹,而你舅舅只把他当做棋子。自他死后,我看破红尘,在普济寺潜心修佛,诵经赎罪。你在郡王府一年年长大,太妃对我说,你是个志向远大的孩子,不甘在江南当个闲散王爷,可我已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外事,你的路应由你自己选。你十八岁那年,先帝驾崩,你舅舅在众多藩王里挑来挑去,还是选了你当皇帝,也许这就是你的命吧。‘允吉’是我怀着你时给你取的名,我除了这个名字,什么都不能给你了。我想让你干干净净地活着,如此就好,可天意弄人……”

    慧空失落地摇头,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亲的影子,他是个嗜杀、无情的人。陛下,你是一国之君,他人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,你可以高抬贵手饶过功臣和下人的命,为何不这样做呢?”

    陆祺握紧茶杯,心中一个声音在呐喊,另一个声音又在嚎啕。窘迫、恐慌和悲愤使他的头更加剧烈地痛起来,眼前阵阵发黑,待晕眩过去,他沸腾的内心平息下来,僵硬地扯起嘴角:

    “朕……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陆沧撩袍跪下:“陛下不过是忧惧臣篡权夺位,臣对天发誓,绝无此心,否则叫臣万箭穿心,永为孤魂野鬼。昔年宋武帝召诸葛长民于东府,诉尽平生之事,却暗伏侍卫于幔中,杖而杀之,陛下今日所为,与武帝一般无二。臣愿做范蠡王翦,不愿做白起李牧,臣早已厌倦了四处征战,只想回溱州享天伦之乐,请陛下应允。”

    陆祺目光复杂地俯视着他,幽幽道:“‘昔年醢彭越,今年杀韩信’,只要三哥不说出这样抱怨的话来,朕可以容你在江南终老。至于你的身份,朕看在母亲和太妃的面上,也不会再提。你还是先领了征北军印,去堰州支援韩王,抗击赤狄是国之大事,不可因私而废。”

    他将装印鉴的匣子往前推了一寸,拍了拍手,高声道:“你们都出来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帘幕后蓦地闪出四个黑影。

    叶濯灵看到他们腰上都配着刀,抱紧汤圆,出了身冷汗。陆沧站起身,面沉似水,握住她的手,安抚地摩挲着。

    陆祺冷冰冰地道:“康承训呢?把他带过来!都是他在朕面前进谗言诋毁燕王,扰乱朕心,这等奸佞小人,若朕不杀了他,他不知还要说出什么诛心之语。”又回头对慧空道,“母亲,您以慈悲为怀,可朕是一国之君,当依国法处置佞臣,还望您恕朕杀生之罪。岁荣,带母亲去偏殿歇息,一会儿朕让乳母抱小皇子去拜见她。你再去备一块铁券,朕用朱砂写了免死赦文,让工匠用金填字,刻在券上,送去燕王府。”

    岁荣也从帘后出来,躬身领命。一个侍卫出去带康承训,其余三个留在殿内,站得离陆沧很近。

    慧空道:“陛下当着我的面写了丹书,我再跟总管走。我是佛门中人,不便在宫中居住,当与太妃一同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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