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翅膀_第1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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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1章 (第2/2页)

迟之当时在写生物题,没空和他啰嗦,听到这个问题也就是顿顿笔,平缓的声音融着笔尖的沙沙声说,我们在妈妈肚子里时与妈妈有形地共存,毫不伪饰,所以曾宜偶尔会痛。那叫胎气。

    迟尔觉得很失望。

    痛无非是黏在彼此手心之中还未被撕开的真相。

    迟尔现在就在进行缓缓撕开的动作。器官好像要一起开裂了,他的胃又开始警觉地痛,一团水草被东扯西扯的痛。

    巫梦还没开口,他就机械地说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说出来的感觉好多了,像拿着一把匕首不停捅伤口,血流出来了,那些压抑的,倒灌的情绪也一起浓郁地倾倒了,对不起。

    如果他乖一点听巫梦的话留在家里,就不会看到令他难受的那一幕,他想装无事发生也装不了了,他以前趾高气昂对左见说,不在意巫梦的过去也不渴望他的未来,当时是真的,现在却不那么自信,他在这里得到过想要的温暖,想撇开那些轻浮的调情,将这种温暖持续下去,不能再不在意和大度了。

    他在曾宜面前宁死不屈,沉默算低头,不愿意承认他犯了别人世界里的错误,现在却愿意说对不起,他才知道原来说对不起会像打开水龙头开关一样畅快,他已经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了,眼泪也从眼里滚出来,滚到他的嘴里,他一舔,又咸又烫,泪珠就再滚一颗,他负气地咬着嘴唇,唇瓣要被咬烂了,胸口上上下下,忽然很想笑,想笑完又想哭。

    他的下颌忽然被捏住了,牙齿不得不对嘴唇松绑,随之嘴唇被塞入一颗大白兔,甜味后知后觉蔓延开,融化在一通情绪里,红豆味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迟尔愣愣地抬头看他,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掉。不懂巫梦为什么道歉。

    “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对你。”

    早上的调侃和玩笑,巫梦看着那张认真坚定的脸,难得地起了施虐的欲望。

    拇指摸过迟尔的额心,迟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,混乱地吐出舌头。巫梦低下头,他吐出的舌根被抵了回去。

    迟尔闭上眼睛,眼泪积攒在睫毛,要汇成一条河,一片海。发晕地被巫梦扣住半张脸接吻,嘴唇,到舌头,又慢又长,比拍打要更柔情,迟尔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。

    巫梦看着迟尔湿漉的眼睛:“她是我妹,同母异父。你信一个左倾倾向的见人胡扯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真的是别人的哥哥?”迟尔震惊之余还有点愤恨,怪不得一直不让喊哥,原来是他一直在鸠占鹊巢。

    巫梦笑了一下,“那还喊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哥哥。”迟尔没出息地低头,那能怎么办,哥已经认了,感情也付出了,“你们关系不亲吧其实,这两个月她都没出现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记不记得那天便利店,插你队穿裙子的那个女生。”

    迟尔恍然大悟,眼泪都忘记流了,动作一扯泪痕,痛成了筛子,浑身不适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,哭得我头疼。”巫梦给自己喂了一颗糖,“没买真兔子买了一把假兔子?”

    “你在哄我吗?”迟尔没想到巫梦会说这种话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你可以随便欺负,从不流眼泪的?”巫梦反问。

   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真的不哭,见了你就很想哭,你带着我的泪腺变成了风筝。”迟尔又有下雨的痕迹,开了阀门一时难以闭合了,整个晚上都变成敏感动物,想和巫梦躲在屋檐下,分享内脏的语言。

    巫梦又拨开一颗糖,往他嘴里塞,迟尔有理由怀疑这是要他住嘴的委婉版本,玩对症下药的好手,迟尔用力嚼糖,好像要把巫梦嚼得奇形怪状。巫梦抽出迟尔的手,将他的手心打开,露出几道血痕,迟尔见缝插针说:“痛。”

    巫梦压根没理他这些小心思,说家里没有这种东西,毕竟他不会平地摔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是摔了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把智商哭没了?谁打你给你手掌刮几道浅浅的血痕,自残都比这狠。”

    但是你还是要带我去买药包扎。

    迟尔跟在巫梦的身边,小区楼下就有一家药店,门口立着一台电子秤,迟尔假装没看见,巫梦却把他拉住了,“上去。”

    迟尔站在原地不动,抬头盯着巫梦。

    “上去。”巫梦重复。

    迟尔握拳,踩上他的耻辱台。

    巫梦进店去买碘伏和创可贴,留迟尔孤零零地站在上面吹冷风,他的毛衣还没换,像废品收购站称斤算的漂亮乐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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